# 电影片段：《青梅酿》 *（场景：夏夜，两层小楼。窗外雨声淅沥，屋内灯光昏黄。）* 十八岁的苏念趴在客厅沙发上写作业，校服裙摆蹭到大腿根也不自知。她的头发还是湿的，刚洗完澡没吹干，水滴顺着发梢落在练习册上，晕开一小片墨痕。 二楼传来脚步声。 “说了多少次，头发要吹干。” 孟瑾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语气。他今年二十六，已经是全科住院医师，值了一整天夜班才回来。白大褂还没脱，人已经走到苏念身后，拿起她脖子上的毛巾就开始擦那头湿漉漉的长发。 “哥，我饿了。”苏念头也不抬，继续在数学题上划拉。她的声音带着点奶气，从小就这样，撒娇也像在哼唧。 “厨房温着粥，自己去盛。” “你帮我。” 孟瑾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。毛巾盖在小姑娘的脑袋上，隔着那层棉布，他看见她白净的后颈，还有耳后那颗小小的痣。从他十四岁把她从孤儿院领出来那天起，那颗痣就在那里。十年了。 他没说话，转身去了厨房。 苏念听着脚步声走远，才慢慢直起身子。她转头看向厨房方向——门半掩着，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泄出来，刚好能看见孟瑾瑜弯腰舀粥的背影。白大褂还没脱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常年握手术刀留下薄茧的手指。 这个人，养了她十年。 她记得小时候发高烧，他守到凌晨三点，用毛巾一遍一遍给她擦额头。记得他毕业那年为了一台救护车上的陌生人爽约她的家长会，回家后跪在她面前说了四十分钟对不起。记得他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，是往她那张储蓄卡里打生活费，自己留着交完房租水电就剩不了多少。 可是现在—— 苏念咬着笔头，有点理不清心里那团乱麻。她想起前几天同学聚会，闺蜜问她：“你哥有没有女朋友？”她说没有。闺蜜又问：“那你哥是不是喜欢你？” 她当时笑了，说怎么可能，那可是我哥。 但笑着笑着，就不笑了。 是啊，怎么可能？那不是她亲哥。他们是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，不过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孩，被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孩捡回了家。在法律上，连监护手续都办得磕磕绊绊。可这个人就是把她养大了，从小学到高中，从十岁到十八岁，从扎羊角辫的小丫头，到穿校服的少女。 “想什么呢？” 孟瑾瑜端着一碗粥走出来，放在茶几上。他已经换了拖鞋，却没脱白大褂。热气升腾上来，是白粥加了姜丝和瘦肉，她从小生病就这么吃。 苏念看着那碗粥，突然问了一句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： “哥，你为什么一直不交女朋友？” 空气安静了一瞬。 孟瑾瑜的手指搭在碗沿上，没有立刻收回。他垂下眼睛，睫毛遮住眼底的光，声音很淡：“照顾你就够忙了。” “那等我上了大学呢？” 她追着问。 雨声大了些。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，连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客厅里的灯忽然闪烁了一下，是老旧线路遇雨的毛病。 “等我上了大学，你是不是就要谈恋爱结婚了？” 苏念仰着脸看他，眼睛很亮，是很干净的那种亮，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东西——那种东西孟瑾瑜看懂了。 他慢慢弯下腰，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。 “先把粥喝了。” 他说。 可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。 苏念低下头，假装专心喝粥，却忍不住用余光去看他的侧脸。他靠在沙发另一边假寐，白大褂的领口松开着，露出一小片锁骨。二十六岁的男人，眉眼间早已褪去少年气，眉骨高，鼻梁挺，嘴唇因为熬夜有些干。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，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。 苏念下意识往他那边缩了缩。 他没睁眼，手却自然而然伸过来，搭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。这个动作从她六岁开始就有了——每次打雷，他都是这个动作。手掌温热的触感落在头发上，像一道结界，把所有恐惧都挡在外面。 她的粥吃完了，他还闭着眼，呼吸渐渐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苏念轻手轻脚放下碗，没有叫醒他，而是从他身上拿了条薄毯，轻轻盖在他身上。 毯子刚落到他肩膀，她看见他睫毛颤了一下。 他没睡着。 但他没有睁开眼睛。 苏念看着他长而直的睫毛，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，看着他右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白痕——那是她十三岁时因为调皮弄伤他留下的疤痕。 她突然很想亲他一下。 不是小时候亲吻脸颊的那种，是——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，飞快地退回到沙发另一端，拿起笔假装做题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 雨还在下。 外面传来一声闷雷，苏念偷偷抬起眼睛，看向闭着眼睛假寐的孟瑾瑜。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 像是笑了，又像是没有。 窗外，旧楼下的梧桐被雨洗得发亮，叶子沙沙作响。 夏日的夜，还很长。# 电影片段：《青梅酿》 *（场景：夏夜，两层小楼。窗外雨声淅沥，屋内灯光昏黄。）* 十八岁的苏念趴在客厅沙发上写作业，校服裙摆蹭到大腿根也不自知。她的头发还是湿的，刚洗完澡没吹干，水滴顺着发梢落在练习册上，晕开一小片墨痕。 二楼传来脚步声。 “说了多少次，头发要吹干。” 孟瑾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语气。他今年二十六，已经是全科住院医师，值了一整天夜班才回来。白大褂还没